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 岳飞:《满江红》
一
5日晚终于从新疆回到了银川,惊喜的发现这个城市的的士已经结束罢工,恢复运营了。一出机场候机厅就看见坐了满地的小屁孩,蹲着那里,地上是一束束的假花,看见哥哥我还比较帅,竟然也有气无力的摇了几下,我报以迷人的微笑一路走出。回市区的大巴上遇见两个北京过来采访的记者,一路聊着,发现她们和黄燎原十分熟悉,刚说了没几句,一个姑娘就对我的音乐品位表示怀疑,好像我从来就不听摇滚。还善意的告我说:千万别和人说,会招人笑的。而另一姑娘则用十分不屑的口气说:听说黄燎原还准备十月在深圳再搞一次大的,丫就折腾去吧!
同事已经订了房。到了宾馆后发现大堂里已经是人声鼎沸,一群群的人轧堆围在一起,其中有几个黄毛老外十分显眼,(穿着类似印度僧侣的服装,看不出具体国籍),不过身边的中国姑娘却各有特色,有些穿着四川和云南那边民族服装,走动的时候,身上的铃铛声十分悦耳。有些又留着光头,晒得黑黝黝的十分骠悍。等电梯的和其中的一个老外打了个招呼,电梯终于来了,赶紧回房间。
很晚都没有睡,因为想看午夜时候,央视10台“神秘自然”里关于新疆喀纳斯湖怪的一个记录片。昨晚说到03年9月27号地震时湖怪重现,十分的想知道结果。熬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昨天播出的已经是最后一辑了。真是莫名其妙。窗外不时有强劲的摩托引擎声传来,想起这边同时还举办一个大规模的摩托车节。平时的银川平静如水,难得这样热闹。终于支持不住疲倦,沉沉睡去。
二
你坐在我对面,看起来那么端庄
我想我应该也很善良
我打了个哈欠,也就没有压抑住我的欲望
这时候我看见街上的阳光,很明亮
第二天早晨起来喝早茶的时候,看到旁边几个都是香港来的摩托车手,一身劲装,用白话在聊着。再旁边的那桌是几个歌手(不过不认识,),馍馍馒头的堆了一大桌,竟然已经开始边吃早饭边接收采访了。出前台才知道原来这个宾馆是乐手指定的住处(只是三星,不是当地最好的,看来搞摇滚的还是没钱),黑豹昨天已经住进来了,常宽一会儿就到。想想常宽那张脸,实在没有等待的欲望了。
出门才发现,马路上已经满是插满小旗的摩托车,横冲直撞的无比拉风,交警在一边陪着笑脸。北京过来的摇滚专列已经杀到,拉着2千愤青。想想下午就该出发了,赶紧给昨儿那记者打电话扑票,另外还要采购一些必要的食物。。。然后就是等着晚上的开场了。
今天出场的好像是:苏阳和乐队、汪峰与鲍家街乐队、罗琦和指南针、王磊和乐队、张楚和乐队、黑豹乐队。
终于和那个北京电视台的记者H联系上了,6点跟着她和另一个摄影J一起上了组委会的大巴。发现车上早都已经坐满了各路人等。由于有摄像机和脚架,另外我还背了一个大包(帐篷睡袋一应俱全,准备露营在现场,后来证明毫无用处),所以只好坐在最后一排。路上有一个事情很有意思,我们聊到今天演出的顺序,说到今天押轴的重点是黑豹。结果坐在我们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回头说了一句:所有的乐队都很重要。。语气中颇多不爽。后来演出时才发现原来他就是王磊,难怪会不爽了。跟他坐一起的那个老外很逗,是乐队的吉他键盘。不停的骚扰前排的漂亮女孩。
到了现场后发现没有门票好像进不去。不过后来还是想办法混进去了,过程曲折,不罗嗦了。往里走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的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我认出是张扬,一路和人打着招呼,跟他一起的好像就是丁武,不是很肯定,另外还有一个长发的,十分帅,不认得。据说张元也来了,不过一直没看到那个蘑菇头。
现场的舞台很有意思,是在一个缓坡下挖了一个土坑,再往上垒起一个舞台。黄燎原号称说在土坑中已经种了麦子,因为麦子长得快。不过到那里只看到稀稀拉拉的几根,并没有想像中的绿油油一片。
现场分成了两片,舞台前土坑中摆了两排椅子,看来是给当地的腐败官员留的。天知道他们怎么会对摇滚感兴趣。接着就是一圈绿军装把歌迷隔离在100多米外外围的山坡上。选好机位后不久,就发现演出竟然快开始了。回头看了一下,现场的歌迷大概有2万人,并没有号称的4万那么多。
终于进入正题。第一个暖场的是一个苏阳乐队。正琢磨他的来历的时候,听第一首歌就听出了极明显的宁夏话的那种土著的感觉,原来是当地的一个乐队,不过人气还不错。歌就一般,基本上是从西北的民歌中改编。据说当地最好的一个乐队是布衣乐队,会在最后一天出场。趁天还没黑透,赶紧的在周围转了一下,发现歌迷中MM的实力相当强劲,都是一身劲装,不禁让人敬佩。而且经常是一个群体,3、5个姑娘都长得十分的整齐,围在一起跟着音乐节奏开心的跳舞。有一个长发的老外更离谱,音乐还没有竟然就光着脚在土里转圈跳舞,十分的惹眼,搞得一群的人围着他狂拍个不停。
第二个出场的乐队就是王磊。他们的现场经验果然充足,还没开唱,那个老外就抱着吉他跑下舞台转了一圈,搞得观众叫声连连,结果还还没完,王磊那农民又在台上开始煽动,说:摇滚需要身体,我感觉不到你们的身体。。。。闹得一部分歌迷发一身喊,冲破了解放军的围墙,瞬间就有几千人跑下了那个土坑挤到了舞台前面,我们几个拚命的护住摄像机,结果还是被挤到,没办法只好退到人群后面了。
不过王磊果然还是宝刀未老。唱的几首歌水准都很高。旋律连贯,配乐老道,加上王多年不变的嗓子,整个演出尽显大将风范。当他唱到“外面的压力,发泄在家里;家里的压力,发泄在床上”的时候,掀起了当天的第一个高潮。
第三个出场的就是汪峰和鲍家街43号(是不是桂MM比较喜欢的啊,我记得王哲原来也比较喜欢),综合来看,汪峰算是当天表现最好的一个乐队了,状态十足,直唱到汗流浃背。主要是唱新专辑笑着哭的主打飞得更高,彼岸,门开了,十分不错。不过没有东北偏北,可惜。另外没有那个爱是一颗幸福的子弹。最后的一首歌就是晚安,北京(可以送给我们在北京的兄弟,史、马、陈)。还是很不错,经典。不过想想他现在养尊处优的生活,建议以后都不必再唱这首歌了。
接下来是罗琦和指南针(记得罗琦还是我的老乡)。一看果然变化很大,据说嫁给了一德国人,现在定居德国,刚刚回来。整个人白胖了很多。据一个记者说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罗琦酒不离手,一停下来就要喝几口。看来是体力不够,前后只唱了3首歌,回来,没有远方,还有一首新歌永恒的一天。表现平平,原来的唱功最多只留下67成了,实在可惜。
张楚终于出来了,很期待。不过唱完后才发现原来是最让人失望的一个。观众高喊的姐姐蚂蚁蚂蚁竟然都没有唱,不过还是唱了那首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毫无感觉。关于张楚,第二天我还跟一个记者一起采访了他,下文会详细说。
最后一个“押轴的重点”还是黑豹,不过现在的主唱早已不是窦唯,也不是峦树,而换成秦勇了。从现场的反映看,黑豹的知名度果然还是很高,而且秦勇那小子虽然唱得差,竟然还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跑前跑后的十分闹腾,我在台下都闻到了丫身上的香水味。唱到don’t break my heart的时候很多人开始跟着唱了,站了几个小时的疲惫也不觉得。再到唱无地自容的时候,秦直接把上身的那件花衬衣扒掉,身材竟然十分不错。隔了很远,六块腹肌都清晰可见,真是让人敬佩。我都不禁跟旁边的一个人夸了一句。
在演出接近尾声的时候,另一个重要人物出场了,她就是来自我们湖南某报社的美女记者P。接下来几天会频繁出现。第一天的演出终于结束,总的来说感觉还是不错,不过还是有部分的人当年的感觉已经不知道哪去了。赶紧回去洗洗睡,准备第二天,还有抗日的球赛。事儿真tmd多。
三
刚好这时候,你没有什么主张
刚好这时候,你正还喜欢幻想
刚好这时候,我还有一点主张
我想找个人一起幻想
第二天出场的是眼镜蛇女子乐队、子曰乐队、常宽和乐队、王勇和乐队、高旗与超载乐队、唐朝乐队。
因为晚上有球赛,所以被搞得支离破碎。而中国队最终还是歇了,那个日本人的手球搞得我当晚十分的情绪低落。整天也只吃了几口馕,后来晚上和P一起找了个咖啡厅喝了点粥,兴趣索然。
还是说演唱会。第一个出场的是常宽。其实丫早就来了,因为几天前我就在宾馆的电梯里碰到他,挎着一姑娘,十分水灵。而常宽,则完全一副装B的样子,惹人厌恶。不过我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就是人在摄像机中比真人会明显大一号。象汪峰和常宽还有张楚,他们都比我预料中的身材要小一号。这个猜想也得到了P的证实,难怪那么多女演员要瘦脸。
第二个就是眼镜蛇乐队了。这群堂客(年纪实在不小了,我只能这么形容),不过竟然是摇滚,也没有人会关注她们长得怎么样了。由于是女子乐队,十分另类,所以现场气氛竟然也十分不错,几首“上天堂”“瘾”“红嫁衣”让大家十分陶醉。这时候经典的段子也出来了,刚刚在想不知道有没有裸奔的时候,还真的有人这么干了。是两个老外,尺度还比较适度(可惜不是站在前面的那几个漂亮姑娘,唉)。
子曰出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乐队,原来还不错的。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提,就是著名的脑白金的广告歌就是他们一手炮制的,现场当然也少不了表演一下,一出来就是“今年更要送健康啊,送健康!送健康!!收礼还收脑白金,脑-白-金!”,真是黑色幽默
每一个乐队都衷心的祝中国队能赢球。可惜结果大家还是看到了,做人还是要靠实力,徒有匹夫意气没有任何用处。
超载乐队也是重金属,不过让大家记住更多的好像还是主唱高旗的脸蛋。搞摇滚的里面难得的帅哥。
唐朝掀起了现场的狂欢,算是迄今为止出场的乐队中,场面最大的,足足唱了10几首,一个多小时。不过,还是那些老歌,丁武的嗓子当然也不复当年之勇了,不过他现场泼墨写得“梦回唐朝”几个字十分遒劲有力。其实唐朝是我比较偏爱的一个乐队,在国内来说是难得的重金属感觉,虽然歌词言之无物。今天总的来说还不错,比第一天好。
说说别的事。
下午的时候和P在大堂里碰到了张楚,P约他采访,他开始十分不配合,后来又随口说那就明天早上8点吧。真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没办法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8点打电话过去发现果然还在睡。没办法只好等。不过该宾馆正好有粤式早茶。肠粉还比较地道。8点40终于可以了,这个时候他就显示出十分怪异的东西。开始是不肯关门,又不肯让我们进房间,竟然准备在走廊里开练--这也太离谱了!后来我劝他说待会可以让服务员帮你开门,不如我们去大堂坐着吧??到大堂他又直奔一个最角落的位置,正好逆光,搞得我不知如何给他照像了。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我坐在旁边听着,唉,只能用****来形容。说话颠三倒四,翻来覆去,毫无逻辑,前后没有任何关联。每个问题他都是说了几句后就停下来,然后呆呆的看着我们,一脸的无助。搞得我和P真是相对苦笑。总结一下他目前的状态就是:写不出新歌,不参加演出,没有签约,也不和圈内人联系,只知道躲在西安。真不知道他靠什么生活,在其它的,跟他齐名的那几个乐队出场费差不多经常是10w20w的时候还有这样的傻子。看来只要上帝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就可以了,要求不要太高。
最后还是问他要了一个签名,名字还写得挺漂亮。摆弄他坐在一个光线好的位置拍了几张。最后,我顺便问他了一下:给湖南的朋友说几句话吧。他想了想,认真的对我说:祝他们生活得愉快。。还是说得不错啊,也算我送给各位同学的祝福吧。
四
我说我爱你,你就满足了
你搂着我,我就很安详
你说这个城市很脏,我觉得你挺有思想
你说我们的爱情不朽,我看着你 就信了
我躺在我们的床上,床单很白
我看见我们的城市,城市很脏
我想着我们的爱情,他不朽,可那上面的灰尘一定会很厚
下午几个记者都在大堂坐着,有一个可以让大家比较自豪的现象就是我发现湖南的媒体已经领先国内,在里面占了很大的比例,各种手法也颇有专业风范,建议留在湖南的兄弟姐妹可以考虑在传媒发展,前途肯定不错。
我和P打过招呼后就回房歇着了。不过很快她就发短信上来说罗琦在下面。唉,想想怎么样也要给老乡面子吧,赶紧拎着相机下去,罗穿着一件adi的运动衣,坐在记者丛中应对自如。看到她现在的样子,真不禁为她高兴。关于她还有两个八卦,一个就是她的德国老公,长得高大有型,孔武有力,大背头颇有贝壳的风范,真是酷绝,让人艳羡啊;还有一个就是,我还顺便留了罗的手机号:136XXXX1660.如果有人想听她的声音,不妨打电话问候一下。
大部分歌手彩排完都去沙湖玩了(就是大话西游里第二部开头紫霞仙子撑着船从一堆芦苇荡里出场的地方,其实完全没有玩头,建议大家下次不必去)后面的几个,象什么瘦人乐队,好像也确实很瘦,我也实在提不起兴致再凑热闹了,还是等着晚上吧。
介绍一下今天的阵容:布衣乐队、祖咒乐队、瘦人乐队、二手玫瑰乐队、何勇和乐队、崔健和乐队。
到现场后先在夕阳下拍了几张贺兰山房的几个建筑,唉,老实说太粗糙,比长城下的公社差很远,有点失望。拍完后赶紧在一个铁皮做的巨大的饭堂里吃了个盒饭,顺便怀念了一下工大的食堂。
第一个出场的是布衣,宁夏本土乐队。一听之下大惊失色,发现水准竟然十分不错。歌完全不落伍,主唱也中气十足,比第一天的苏阳强很多啊。另外他们的主音吉他还是个美女,这个也不得不提,因为她谋杀了我的胶片。看到身边站了一个三张多的农民,穿着一身军装,扛着一面什么:红四军第一独立纵队的红旗,一看就是冲着老崔来的。随便攀谈了几句,他竟然马上就掏出一盒名片,拿出好几张递给P,原来是重庆的一个什么什么创意工作室的创意总监。唉,我只能送他两个字了:SB。
观众今儿好像状态比歌手都好,不断的有人在头顶撒水和饮料,在大家的尖叫声中,我英武的人民警察闻风出场,无比强硬的把少数撒水分子按入尘埃,并丢出人群,连姑娘也同样不放过。这时候我才发现人群中竟然站了很多的盖帽,一脸肃杀之气,看来我也不禁要送他们两个字:NB
第二支乐队是诅咒,也就是左小诅咒。这个活宝披着宾馆的浴巾就上来了,满口的土话,不知道是四川话还是甘肃话,总之是土话,主音吉他是个帅哥,我的意思是他穿的裙子比较帅。而且唱的时候也是这样,简直是。歌的风格怪异,有的很闹腾,有的又象一个人在低头呓语。记得一首大力的调侃了新疆人民,主要是新疆的维族人民。还有一首唱到:平安大道上躺了一个人,路边落着他的假牙。我跟我弟弟说,如果你感到悲伤,就来平安大道吧。。有意思,我跟大家说:如果你们感到悲伤,就来广州大道吧,因为我就住那不远啊。。。
瘦人乐队是出场这么多乐队里面,舞台表现数一数二的。我发现以前是大大的低估了他们的实力。各方面的表现都无可挑剔,有人说瘦人是崔建后可以扛鼎的摇滚乐队,我表示同意。主唱原来在英国多年,看来是学了不少真本领。最后的一首什么湖的歌,好听。真想多听他唱两首。
二手玫瑰,我一定要给大家吐血推荐。主唱梁龙。来自东北,很有意思。梁穿着白衣,画着浓妆,头上插着一朵大红花。一副东北小媳妇的打扮。对,就是二人转。所谓的把东北的二人转的东西摇滚化,词也是充满机灵,不介意对自己,对摇滚,对艺术家的自嘲。“听说你嫁了个搞摇滚的,你说搞摇滚有什么用啊。。”,唢呐震天,我全程都没有停止笑过,有意思。那首“征婚启事”也是和二人转一样的色,逗。
写写观众吧。因为都是很有趣的人。
观众的情绪一直很高。人群中美女和老外也随处可见。尤其是大批的姑娘,来自全国各地,风格迥异,秀色可餐。中场休息的时间大家就围成一个个圈跳舞,全然不顾飞扬的尘土。当然圈子中心一定是几个美女在领跳了。搞得旁边的那边棒小伙十分的扛不住,我赫然看到H也在人群中,跳得无比忘我。为了博出位吸引眼球,有几个农民竟然就在土里面跳起了街舞。另外一个比较恶劣的游戏就是围成一个圈,然后突然抓住身边的人推到人群中去,把人推来推去的,推晕菜为止。场面十分混乱,跟打群架十分相似。看到这个场面,我和P赶紧落荒而逃。露天音乐会的场面就是如此,可惜组委会没有提供啤酒,否则就更有看头了。
我承认这篇文章已经快收尾了,因为我认为迄今为止最重要,也带给我最多感动的人出场了,他就是何勇。其实当年的魔岩三杰,跟大家最贴近的恐怕也是他。这次是他病后首次正式的复出,还是当年那件海魂衫,虽然已经开始发福,但用他的话说:我们已经长大了。事实证明何勇确实也不负众望。演唱的曲目:幽灵、头上的包、姑娘漂亮、钟鼓楼、垃圾场,和当年在香港红堪体育馆的几乎一样。另外还有一首新歌风铃,是专为献给张炬的,也不错。这个时候我发现相机的电池已经耗尽,再也没办法聚焦了。灯光黯淡了下来,很快,来自北京的三弦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过来。在他父亲的三弦响起的时候,往事也开始在我脑海中一幕幕的闪回,我想起公元1996年夏天,那个军训中军姿标准的胖子,想起8个在东方红广场和升华广场合影的少年,想起第一次开班会时大家作的自我介绍,想起97年在衡山的小饭馆里大家争抢的米粉,想起98年在后山看的世界杯和无数录像,想起2000年夏天满西苑倒卧的啤酒瓶和长沙火车站月台上横飞的泪水。。。。当然,还有更多更多的事情,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所以我不得不承认,曾经年轻的身体和记忆已经远去,而现在抓在我手中的,只有贺兰山下的一捧细碎黄土。
在何勇跪在他父亲脚下的那一刻,我承认受到了震撼,因为我发现泪水已经漫上我的眼眶。
对不起各位,刚刚这一段有点煽情,那是因为我觉得有这个必要,所以还是保留吧,希望大家不会觉得不舒服。
最后出场的歌手是崔健,虽然是最后镇场的大牌,可是并不影响他带给我的巨大失望。随着他出场费一起升高的,我想还有那即将奔五张的年龄。关于他的演出,我没有更多述说的欲望,因为我们实际上已经提前退场在大巴上休息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有花絮,在他加唱了一首解决后不到3分钟,我就发现他已经躲进了我旁边的那个大巴,因为我听到有一个人追在他后面喊:崔健,你的帽子掉了。我还听见几个人在大巴边一句句的叫着:崔健,让我再看你一眼吧,给我签个名吧,我们从很远的地方专门来看你的。很快那个内蒙姑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不过最后她还是得到了签名,所以,我又听到了她的破涕为笑:崔健,谢谢你,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终于曲终人散了,几万人在10分钟内就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是满地的水瓶,想想这个结果也不错,因为会给当地的农民带来了一笔额外的收入,所以就连一向不乱丢东西的我也把那个农夫山泉的水瓶留给了其中一个最老的老人。
真的很晚了,P很疲倦,一上车就靠着我沉沉睡去,安静得象一个孩子,也许梦中她见到了回家后妈妈收到她买的皮围领后的惊喜笑容了吧。开车时我发现坐在我旁边的是丁武和老五,从近处看他们更显苍老,不过我不准备去打扰他们了,因为他们也很忙,旁边的姑娘已经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而张炬,是不是会在天堂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呢?
五、尾声
我明天早晨打算离开,即使你已经扒光了我的衣裳
你明天醒来会死在这床上,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
离开,离开……..离开你,离开你……..
今天是公元2004年8月8日,一天之后,H就可以回到她熟悉的城市北京了。两天之后,我也会回到我熟悉的城市广州。三天之后,P也会回到她熟悉的城市长沙。我们会再继续各自的生活,不管这是什么样的生活,不管你愿不愿意,没有人会在乎。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 岳飞:《满江红》